作者:潮州市中心医院 苏丽湘 博士

来省中医进修,能跟古老师的门诊,还参加了学习班,真是上天对我莫大的眷顾,感谢古老师,在中医的求学路上,把我带进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,这个世界朴实无华,却又妙趣横生。

中华文化最有趣的地方,就在于它的百家争鸣,中医文化也不例外,从古至今一直都有不同的学术流派在相互碰撞与融合。人间本来就是万象的,自然就有百家争鸣,百家之中,有高冷的,有刚烈的,有深沉的,有温和的……经方,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,一脸的慈祥与温和,拉着我们的小手,将经方思想如故事般娓娓道来。

妙趣横生的经方体质学说,一个个“药人”“方人”跃然眼前。记得刚跟诊时,对经方体质学说是陌生的,只听到古老师和一起跟诊的同学们在讨论着“桂枝舌”“麻黄腿”“半夏眼”“麻黄眉”“温经汤的手”,来找古老师看诊的患者都是面带微笑(后来才知道,很多患者原来都是饱受病痛的煎熬,是古老师的精准处方解决了他们的病痛,在这个过程中,他们切身体会到经方的魅力),他们也不急于倾诉自己的不适,以闲聊一般的口吻,和古老师探讨,自己到底是柴胡,还是桂枝,还是半夏……,于是,诊室里面的一群人,如福尔摩斯探案一般,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,最后以完美的逻辑,充分的证据,“真凶”只能乖乖束手就擒。这样一幅幅妙趣横生的画面,让我在下班后迫不及待的钻进了《中医十大类方》、《经方的魅力》,看看黄教授的“药人”“方人”说,脑海里又浮现了跟诊时的画面,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,刚好又非常幸运的赶上了古老师的经方学习班,对经方体质学说有了更深入的了解,有点上瘾的感觉,地铁上、公车上、大街上,在熙攘的人潮中,喜欢看他们的外貌、表情等等揣测他们的体质,回家遇发小,问最近都学些啥,我说,学看面相啊,于是,就像模像样地给她们看起“面相”来,此美女体格壮实,浓眉大眼,皮肤偏暗偏干,我问,是不是腿毛特别茂盛啊,回答是肯定的,长年的过敏性鼻炎,吹空调很容易后背酸痛,拉紧,对了,就是个麻黄人。我笑着对她说,难怪当年上课你老爱瞌睡,不怪你,是体质的错。有个在我们圈中号称“心灵鸡汤”的哥们,他的文章最能动人心弦,表现力极强,细细观察,“半夏”在他身上确实有不少的体现,体型肥胖,脸上油光,双眼皮的眼睛炯炯有神,舌头一伸,齿痕舌,舌边居然可见两条泡沫白线,脉滑,“半夏人”的发病特点他也开始对号入座。我们打趣他说,是你的体质成就了你。旁边一哥们,学生时期酷哥一枚,瘦削的脸庞,小麦色的肌肤,不爱笑的脸配上那个沉默寡言简直酷毙了,工作之后开始大腹便便。听完我们的聊天后他才开始慢慢向我们吐苦水,最近事业转型,成败难测,感觉每天的生活都如走钢丝一般,白天精神高度紧张,晚上一躺下却全无睡意,辗转反侧难易入眠,连着小心脏也不时砰砰直跳,胸闷,口苦,吃饭当是任务。唉,“柴胡人”就是这样忧国忧民啊……第一次接触经方体质理论,却如着迷般的恋上了,只因它接地气,妙趣横生。

开始学习经方的辨证思维及遣方用药。因为自己学中医是半路出家,也经常碰壁,经常彷徨,迷茫的时候,常常去翻阅《名中医成才之路》的文章,想从老一辈们走过的路得到一些领悟与启示,发现无论任何专业方向,皆推荐《伤寒论》,绝大多数老一辈们都建议年轻的医生应先扎根于《伤寒论》,印象最深的是著名的中医学家岳美中先生,年轻时因患严重肺结核,乃发奋自学中医,自救救人。岳老先生的事迹让我深受鼓舞,让我知道,中医的大门不是高高在上,难以攀登,他眷顾于每一个心存悲悯、勤于学习和思考的学子。于是,买来了《伤寒论》及其解读的书,开始慢慢研读,也许是自己修为不够,也许是看书时浮光掠影,工作之后,并没能很好的把《伤寒论》运用到临床中,一直都觉得遗憾,这次进修,能有幸跟古老师的门诊和课程学习,了解经方的辨证思维及遣方用药,受益匪浅,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,这个世界里,有琳琅满目的中草药,每一味中药就是一位精灵,它会跟你诉说,在经方里他曾经扮演过哪些角色,参加过多少个战役……而仲景爷爷书里的很多人物形象就在眼前,仿佛历史重现。在临床的辨证处方中,开始如探案般找证据,辨方证,处方用药的思路开始变得清晰、系统。仲景爷爷“勤求古训、博采众方”而著的《伤寒杂病论》,因其千百年来一直有效地指导着中医临床各科的医疗实践,受到历代医家的推崇,而历代医家对《伤寒论》六经辨证的解读,却是众说纷纭,唯有方证相应,乃是大家们对《伤寒论》的共识。方证相应正是《伤寒论》的基本精神,清代杰出的经方大家徐灵胎说:“余始亦疑其有错乱,乃探求三十年,而后悟其所以然之故,于是不类经而类方。盖方之治病有定,而病之变迁无定,知其一定之治,随其病之千变万化,而应用不爽。此从流溯源之法,病无遁形矣。” 黄煌教授编著的《中医十大类方》,就是用“类方法”对经方进行解读。全书骨架清晰,泾渭分明,内容生动活泼,对于经方初入门的我来说,就是一种福音,反复研阅,乐此不疲,就这样,从经方体质辨识到类方学习到跟诊古老师的病案,如此的循环,逐渐对临床辨证及遣方用药开始有了信心。在自己的一次外感中,体温38.0°C,恶风,出汗,关节酸痛乏力,同时伴有腹胀、恶心欲呕、情绪低落,胃纳差,舌暗红苔薄白,脉弦细。桂枝汤证与小柴胡汤证同时存在,故给自己开了柴胡桂枝汤三剂,就用原方,不加减,服用二剂后症状基本消除,为我这个典型的“方人”开心了好一阵子。有一亲戚,中年女性,发热、恶寒伴咳嗽5天,行一周的静脉抗生素治疗后,热退,咳嗽却加剧,咳嗽了1月左右不见好转,夜晚为甚,诉夜晚一躺下便剧烈咳嗽,几乎整晚都咳,痰少,腰背怕冷,喜敷暖贴,咽不干,口不渴,恶寒,晨起打喷嚏明显,舌淡苔白水滑。当时想起了“咳逆倚息不得卧”,想起了小青龙汤,从舌像看像干姜舌,也有口不干渴,喜热等干姜证,也有发热、恶寒、咳喘、喷嚏等风寒表证,最让我踌躇的是,咳嗽痰少,小青龙汤证的痰液本应如青龙水般,量大而稀,仔细询问,晨起时打喷嚏伴有流清涕,到中午时好转。而且时值冬季寒流之际,水饮易遇寒而发,小青龙汤证还是比较典型的,于是开了三剂小青龙汤,第一次用小青龙汤,虽说有是证用是方,心里还是有些担忧,主动询问亲戚服药后情况,第一剂无明显改善,服用第二剂当晚,觉得咳嗽的程度较前减轻,但仍有陆续咳嗽,只有间中休息一下,服用第三剂当晚,诉刚睡觉时咳了一阵子,随后能一直睡到凌晨五点,说是这个月睡得最多的一个晚上。看着她往着好转的方向,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,增强了运用经方辨证处方的信心。当然,目前才刚入门,深知学得远远不够,很多时候只能粗浅地“方症对应”,没能真正的做到“方证对应”,而通过学习经方的体质辨证,“药人”“方人”说,能帮助我们找到“方证相应”的证据。

古老师常引用孟河大家费伯雄的话来阐述经方精神:“天下无神奇之法,只有平淡之法,平淡之极,乃为神奇!”跟诊古老师,不仅学习古老师精湛的医术,卓著的疗效,更学习古老师对每个患者的认真负责、体察细微,处方严谨,从不滥用每一味药物,最大的体现了经方朴实无华却效如桴鼓的特点,古老师限制每次出诊的挂号数,就是对患者最大的负责。在学生面前,古老师从不摆架子,对跟诊的学生总是以一种共同探讨的态度,让我们既有独立思考的空间,又能更好的学习老师的处方思路,古老师是无私的,他把他的学术毫不保留地教给我们。这些,都是值得我学习及践行的。选择中医的道路,让我的人生变得明朗,遇见古老师,遇见经方,又让我看见一片更广阔的天地。在今后的从医道路上,我将努力践行“平淡之极,乃为神奇”的中医精神,做一个草根医生,努力学习经方,传播经方,更好的服务于每一个患者。